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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到了造省亲别墅的时候,她又舍得放权了,将家中大小事一股脑儿丢给婉瑛去管,她老人家两眼一闭,关起门来万事不理了。
可怜婉瑛从未当家理过事,靖国公府又这么大,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,如今正值多事之秋,人人手心朝上,就等着要钱,一日的事往少了说也是一二十件,忙起来真是千头万绪。
若是月钱稍放迟了几日,又或是哪个当口上急等着用钱,没及时给,那下人们就有话要说了,有的甚至跑去找尤夫人哭诉。
尤夫人当着人说她如今有儿媳,只等着享清福,背后却把婉瑛叫来松鹤堂,阴阳怪气地训上一顿。
婉瑛只能哭着说自己无才无德,求婆母出来主持大局。
尤夫人还百般不乐意。
小尤氏冷眼旁观,情知她姐姐不是真心想放权,而是故意刁难婉瑛,看她出丑,等事情无法收场时,再出来主持大局,以示她并非想霸着中馈之权不放,而是媳妇实在没才干,她不得已才接手。
当婆婆的欺负媳妇到这个份儿上,也是世所罕见。
看着婉瑛累得一天比一天憔悴,小尤氏也是心有不忍,不过趁着尤夫人不知道,能帮衬的就帮衬上一点。
这一日,又不知是为了什么事,婉瑛被叫去松鹤堂骂了一顿,临走前,还听见尤夫人在那儿跟小尤氏诉苦。
“所以老话说得好,‘宁娶高门婢,不娶小家女’,我不像你,真真儿是个没福气的人,原以为媳妇进门就可以做甩手掌柜,这可倒好,她不仅帮不上忙,反倒来添乱,把个府上弄得乌烟瘴气……”
言下之意,就是婉瑛连婢女也不如。
婉瑛听了又是愧又是气,不免找个无人地痛哭了一场。
当夜,萧绍荣又忙到二更时分才回来,洗漱完毕,悄没声儿地回到内室,只见床前为他留了盏灯,掀开青纱帐,一股销魂蚀骨的幽香萦绕鼻尖。
床上的人侧卧着,红绫被掖到下巴处,脸冲着床帐,什么也瞧不清,只余一把乌黑油亮的秀发,泼墨似的铺在鸳鸯枕上,窈窕身形被灯影映照在帷帐上,似起伏的山峦。
萧绍荣呼吸一滞,吹了灯急切地摸上床,贴着那散发着淡香的后颈,续命似的吸上一口,手悄悄地伸进被子,顺着衣襟往里钻,还没摸到实处,先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。
“我累了,睡罢。”
“你没睡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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