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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额头上那道深刻的“川”字纹,从踏入第七所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再未舒展过,此刻在暮光下显得更加凝重,如同刻在石头上一般。余扬总在心里嘀咕,好好一个帅哥,非得整天搞得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不还似的,苦大仇深。
“这么重要的任务”, 余扬转过身,背靠着路边那块冰冷坚硬的“禁止停车”金属标志牌,身体微微后仰,姿态看似随意放松,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越来越浓的暮色,“怎么会落到我们九队头上?”
他咂了咂嘴,像是在品味一个不合逻辑的谜题,“我不是说咱们队不行啊,论本事,确实强的惊天地” ,他话锋一转,带着点玩味的自嘲,“可你也清楚咱们队什么性质,一群‘刺头’、‘麻烦’、‘不稳定因素’的集合体。金司令他老人家……就不怕咱们几个,拿到东西直接脚底抹油,溜之大吉,?”
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投向西南方向,那里是层峦叠嶂、广袤神秘的云南。
那片土地,距离北城,实在太远太远了。远到一旦脱离控制,鞭长莫及。
“不会”,周盛的眼神异常坚定,如同磐石,没有丝毫动摇,“在国家利益面前,九队,不会跑。”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余扬耸了耸肩,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,“但愿吧,” 他拖长了调子,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敷衍,“反正我可没你那么乐观。”
至少,他自己心里很清楚,对于这次任务,对于离开北城,他内心深处那点“溜之大吉”的念头,就像野草,从未真正熄灭过。至于队里其他那几个家伙,呵呵,恐怕也是被各种原因逼着才穿上这身皮,心里指不定转着多少个小九九,千万个不情愿呢。
晚风卷起地上零星几片枯黄的梧桐叶,打着旋儿。
余扬百无聊赖地盯着其中一片叶子被风推着滚过路面,目光又飘向路旁光秃秃的树枝上,然后他抬起头,望向天际那几缕被夕阳染成淡紫色的、形状奇特的云朵。
时间在沉默和单调的景物中缓慢流淌。
“等等……”
余扬突然压低了声音,身体瞬间绷紧,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猎豹。他微微侧过头,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,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”
周盛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他沉静下来,所有的感官瞬间集中,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在傍晚的风声、树叶的沙沙声、远处隐约的虫鸣中仔细地过滤、分辨。
几秒钟后,他的目光如利箭般锁定在马路对面——一片生长在研究所围墙边缘、半人高的茂密荒草丛里。
草丛在晚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规律的窸窣声。
“也许是野猫。” 周盛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惯有的冷静判断。郊区的流浪动物并不少见。
余扬的视线也早已钉在了那片草丛上,眼神里没有放松,反而掠过一丝更深的疑虑和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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