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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重山归来,家里似乎连空气都重新变得沉实而安稳。他带回来的那坛蜜饯,姜芷没舍得多吃,只偶尔取一两颗含在嘴里,那清甜的滋味便能萦绕许久,仿佛将那段独自等待的时日也染上了一层蜜色。
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赵重山,但姜芷能感觉到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比如,他晚归的次数明显少了,只要镖局无事,必定准时回家用饭。又比如,他看她时,那目光里审视和陌生的成分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关注,像守护领地的兽,确认一切安好。
这日,赵重山临出门前,难得地多说了几句,言道镖局总镖头的夫人前些日子染了风寒,一直恹恹的,胃口不佳,总镖头颇为忧心,在局里提过一两句。
姜芷一听,心里便有了计较。总镖头夫人,这可是个重要人物。赵重山在镖局立足,除了自身本事,上头的关系打点也至关重要。若能借此机会表表心意,或许对赵重山有益。
她想了想,风寒初愈,脾胃虚弱,油腻厚味定然不受,需得做些清淡开胃、又滋补易克化的汤水羹点。念头一转,便定下了冬瓜薏米老鸭汤和一道精致的鸡茸豆腐羹。
主意一定,她便忙碌起来。先去相熟的农户家,挑了一只肥嫩活鸭,又买了些新鲜的冬瓜和嫩豆腐。薏米家里有存货,是之前她买来准备煮粥祛湿的。
处理鸭子是个麻烦活,放血、褪毛、开膛破肚,好在姜芷前世在乡下外婆家见过,自己也动手做过,虽费些力气,倒也做得利落。将清理干净的鸭子斩成大块,冷水下锅,加入姜片、料酒,煮沸撇去浮沫,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。这一步是为了去除鸭子的腥气和血水,使得汤色更加清亮。
另起一砂锅,放入焯好水的鸭块,加入足量的清水,拍一块老姜,扔几粒花椒,大火烧开,然后转为小火,慢慢地煨着。灶膛里的火维持着小小的、稳定的火苗,砂锅里的汤发出细微的“咕嘟”声,水汽氤氲,带着鸭肉特有的醇厚香气,渐渐弥漫开来。
趁着煲汤的功夫,姜芷开始准备鸡茸豆腐羹。取一块鸡胸肉,用刀背细细捶打成茸,加入少许蛋清、细盐和一点点淀粉,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,让鸡茸口感更加滑嫩。嫩豆腐用勺子碾成极其细腻的泥状。再切些姜末、葱花备用。
等鸭汤煲了近两个时辰,汤色已呈淡淡的乳白,鸭肉酥烂,香气扑鼻时,姜芷将切好的冬瓜块和洗净的薏米下入汤中,继续小火慢炖。冬瓜清热,薏米利湿,正适合病后调理。
随后,她开始烹制鸡茸豆腐羹。锅中放少许熬好的鸭油(她从鸭身上取了些脂肪炼了油),烧热后下姜末爆香,然后倒入适量清水或高汤(她舀了些鸭汤),烧开。将打好的鸡茸用调羹一小块一小块地拨入微沸的汤中,鸡茸遇热迅速定型,变成洁白的云朵状。接着倒入豆腐泥,轻轻推散,加盐调味。待羹汁再次沸腾,淋入少许水淀粉勾薄芡,使汤汁略显粘稠,最后撒上翠绿的葱花,滴几滴香油。
一锅清淡鲜美、滑嫩可口的鸡茸豆腐羹便做好了。鸡茸如雪,豆腐似玉,点缀着点点青葱,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此时,冬瓜薏米老鸭汤也火候恰到好处。冬瓜透明,薏米开花,鸭肉酥烂脱骨。姜芷小心地将汤盛入一个厚重的陶罐中,用厚布包裹好保温。鸡茸豆腐羹则盛在另一个稍小的带盖陶钵里。
看看时辰,差不多是午时,赵重山应该快回来了。姜芷刚收拾好灶台,就听到了院门响动。
赵重山走进来,立刻被满屋浓郁而不油腻的香气包裹。他看了一眼灶台上那两个包裹严实的陶罐,目光投向姜芷。
姜芷解下围裙,说道:“汤和羹都做好了,现在给总镖头家送去吧?趁热吃效果最好。”
赵重山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姜芷动作这么快,而且考虑得如此周到。他沉默地点点头:“好。我同你一起去。”
这正合姜芷心意。她一个人去总镖头家,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,有赵重山领着,才显得郑重。
总镖头家住在镇子东头一处宽敞的宅院里。看门的老仆认得赵重山,通报后,便引着二人进了客厅。
不一会儿,总镖头周威大步走了出来。他年约四旬,身材魁梧,面色红润,声若洪钟:“重山来了!哟,这位是……弟妹吧?”他目光落在姜芷身上,带着几分打量和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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